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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天地皮的年代:從標會仔談到天地初開(下) @2026.5.13知音分享會

類別: 活動報導

日期: 2026/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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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路從金棗阿媽的標會講到了當年的時代氛圍,緊接著甘蔗園俗諺之後,是分享會群組裡關於「台語俗諺」貼文的探討。阿元找到的那篇貼文一口氣整理了六十幾句台語俗諺,其中有些耳熟能詳,但也有許多少見、或是不確定意思與讀音的句子,所以就把它整理出來當作是《千金譜》的延伸版。第一回我們討論了其中的十五句,我整理了其中兩句特別有意思的在後記中跟各位分享:

1.凊飯毋食,查某𡢃的 (Tshìng-pn̄g m̄ tsia̍h, tsa-bóo-kán ê)

這句話其實不在本來的句子裡面,是我們討論到凊飯的時候,春花大姐分享的。這句話字面上的意思是表示家中女傭身份低微,只能吃主人家的剩飯。延伸出來有提醒人要恪守本分,不要有非分之想。不過在春花大姐的分享中,他的母親會一邊做著沒人要做的家事,一邊叨唸著這句話,是情緒勒索的好用金句喔。

每一句俗諺,在每個家庭傳承下來的意思可能都不一樣
2.嫁著臭頭尪,捻棉被窒鼻空,三頓有肉閣有蔥;嫁著跋筊翁,規厝內空空(Kè tio̍h tshàu-thâu ang, liàm mî-phuē that phīnn-khang, sann tǹg ū bah koh ūtshang;Kè tio̍h pua̍t-kiáu ang, kui tshù lāi khang khang)

這句旨在表達比起嫁給外在條件不好的丈夫,嫁給好賭丈夫的下場要更悽慘。其實原本紀錄倒的並沒有中間「捻棉被窒鼻空」這句,是新化大哥根據印象加上去的,他記得還有一句是「嫁著矮仔尪,燒香插香央別人(Kè tio̍h é-á ang, sio-hiunn tshah-hiunn iang pat-lâng)」。仔細搜尋之後,會發現新化大哥的印象應該是來自於劉福助先生作詞的〈歹歹尪食袂空〉這首歌。在這首鄧麗君也演唱過的勸世歌裡,劉福助透過細數不同婚姻對象的優缺點,來描述傳統夫妻間密不可分的關係。除去稍微帶有一點「唯有讀書高」的價值觀之外,可以說是把過去的婚姻關係描寫得非常生動的一首歌。

不過,1970年代的劉福助之外,台語用丈夫的好壞論斷婚姻關係的俗諺還可以往上追溯到日治時期李獻璋編的《臺灣民間文學集》裡「嫁著好尪好𨑨迌 嫁著歹尪不如無」,可以說是源遠流長呢!

每句俗諺都可以衍伸出更多討論,知音們熱烈分享

短暫的休息後就是曲盤解讀的單元,這回的重要任務首先是要將《萬項事業》完整收尾,其次則是《媽祖得道 前集》裡面的女主角林默登場。

如果說之前解讀過的《萬項事業》上集是介紹時下(1930年代)的各行各業,那下集就是在介紹天地創生及智禮萌發。說唱者從未經開化、不懂起厝織布的原始社會樣貌開始,講到天皇坐天設甲子制曆法,地皇則創造了日月星辰並規範了人之倫常。

不知道是因為當時流通的神話與現在普遍故事有所不同,還是受限於單面曲盤三分半鐘的技術限制只能將故事簡化再簡化,《萬項事業》裡的故事聽起來像是把好多工作都塞給了地皇來做。有趣的是,照現行習慣將神農氏稱為地皇的話,故事中反而沒有提到神農氏傳授農耕技術與嚐百草這兩件最重要的功績,令人好奇是經過了取捨,還是當年所指的地皇並不是神農氏呢?

透過知音的提問,我們從故事中挖出了一個有趣的語詞:說唱者自稱自己是在「激天地皮(kik thinn-tē-phuê)」。根據阿元的說法,這句話在其他作品裡也會看見,但並不能完全理解語詞的意思。透過討論跟搜尋,我們在台日大詞典裡面找到「講天地皮」的紀錄,詞典中說是「說些有的沒有的」的意思,還提到它是「風呂敷を広げる」,這個日文比喻是指誇大其詞的描述某事務或是吹牛、做白日夢的意思。這樣一來,對照說唱者奇特又簡陋的神話故事,似乎又有了另外一層自嘲的意思了。我彷彿能想像他在九重天外,看著一邊聽《萬項事業》一邊皺眉沉思的我們,露出似笑非笑、帶著三分嘲笑七分趣味的表情了。

由於時間有限,關於《媽祖得道 前集》中林默登場的段落我們只能簡單討論,留待下回再跟各位知音們一起更完整仔細的將故事聽完。故事中的林默怨嘆著母親的早逝與伯母的苦毒,說自己不時被糟蹋、嘲皮(sau-phî),與我們印象中媽祖為了父兄在風雨中持燈護船的形象大不相同。

《媽祖得道》唱片裡沒有歌詞單,每一句台詞、歌詞都需要知音們一同討論

究竟故事中的林默還會有怎樣的經過,大反派田氏又會用怎樣的形象與演譯登場呢?現在都還來得及,趕快把2026年7月22日早上10點填進你的行事曆,來到台灣歷史博物館行政典藏大樓的四樓會議室,跟我們一起參與這場媽祖得道的旅程。

 

關鍵字詞小整理:
標會仔 pio-huē-á:標會。一種民間經濟互助的組織方式。
蟋蟀仔 sih-sut-á:蟋蟀。公蟋蟀會被養來互鬥競賽。
斷掌 tn̄g-tsiúnn:手掌中間有橫斷掌紋。
相公 siùnn-kang:指高官,或是社經地位高的成功人士。
擘蔗種 peh-tsià-tsíng:將甘蔗分段、削皮,留做蔗苗。
激天地皮 kik thinn-tē-phuê:說些有的沒的。誇大的描述事物。吹牛。
嘲皮 sau-phî:用諷刺的話污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