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的知音分享會,在彷彿回到童年下課十分鐘的熱鬧氣氛中揭開了序幕!
「瓊仔𠢕走,樟會吼,菝仔柴釘死狗」
開場主秀的新化大哥,拿出他導覽時用的字卡,念出這句兒時刻干樂(kan-lo̍k)時選木頭的口訣。如果各位知音在現場,一定也會跟我一樣被新化大哥眼睛裡的光芒感動,那是一種藏著童年時的躍動與成年後的懷念的光芒。

在黃春明曾在報刊上紀錄下類似的句子--「樟𠢕哮,虹𠢕走,拔桲柴釘死狗。或許讀的時候要帶點宜蘭腔,與新化大哥的腔口不太相同,我相信當黃春明從兒時記憶裡淘出這句話的時候,眼裡也會閃耀著跟新化大哥一樣的光。
下一個看見的是細竹筒製的空氣銃,大致上是兩段細竹筒,前段較長的是槍管。後段較短,但會連接一段負責將銃子推出去的竹筷。只要先在槍管裡放進大小剛好的土密樹果實作為銃子,將竹筷戳入槍管時,就會壓縮空氣,進而高速射出槍管內的銃子。新化大哥說千萬不要小看這種空氣槍,威力大的時候是很痛、甚至會受傷的。

而作為子彈的土密仔(thóo-bi̍t-á)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它的另外一個名字「逼迫仔(pi̍t-pok-á)」似乎在北部流傳得比較廣,在客家話裡也是相近的稱呼。而這種竹製的空氣槍也被稱作逼迫銃(pi̍t-pok-tshìng),不知道是樹名影響了鎗名,還是鎗名影響了樹明呢?但不管是哪一種稱呼,在幾十年前的這座島上,圍繞著這款童玩的歡笑與淚水,都在水泥都市的圍繞下漸漸褪去了顏色。三十年前的黃春明是這樣寫下他的焦慮的:
大人一味追求金錢物質。小孩一味追求考試分數。陀螺不再轉了,我們好像離開人的生活,有尊嚴的生活,越離越遠了。
三十年後,看著週末圍在玩具店前面,滿滿的中、小學生跟上班族為了戰鬥陀螺吆喝、歡笑、哭泣……我很開心世界沒有變成作家最擔心的那個樣子,雖然3C是這個世代童年的大敵,但物質金錢、考試成績,並沒有成為生活的唯一準則。不過,在這三十年內持續褪色的記憶,如果沒有像新化大哥這樣樂於分享的知音,一旦消失了就真的找不回來了。這是與黃春明世代不同的,我們這個世代的憂慮。
除了音聲的記憶之外,還有味覺的記憶。不讓新化大哥專美於前,這天秀麗姐也跟我們分享了破布子的食譜。先從名字來說,雖然現在網路上普遍稱為破布子(phuà-pòo-tsí),但住台南的宗寶大哥習慣說朴子(phò-tsí),佇竹崎的新化大哥說樹子(tshiū-tsí),竹山代表映真則說破布子。新化大哥補充說,破布子樹的木頭非常「暗灶(àm-tsàu)」,不適合拿來生火。
接著秀麗姐說起了破布子的烹飪方式,首先要準備一個大鍋子,放入破布子、鹽、甘草或是蔭油一直煮,煮好幾個小時到澀味去除並發出香味才算完成。可以直接吃、配飯,也可以搭配肉燥。宗寶大哥說,破布子澀味去除之後就會有很濃很香的氣味飄出來,這個氣味沒有自己煮過是很難想像的。之前曾半開玩笑的說知音分享會要有「賭博專場」,聽完宗寶大哥說的,讓我開始想像「美食專場」的可能性,可惜這些傳統美食一燉就是好幾個小時或是曬或烘好幾天,分享起來實在太困難了!

這天的俗語單元我們請文燦大哥來幫我們讀,想不到第一句俗語「人若衰,種匏仔生菜瓜」又把我們拉回了植物的討論,因為新化大哥說他們山上通常講的是「種匏仔生金瓜」,於是大家開始討論起了不同農作物之間的價值比較,類似用價值對比的還有「𡳞鳥比雞腿」、「會曉算袂曉除,糶米換蕃薯」,各位知音還聽過哪些說法呢?
宗寶大哥也有個問題想要問大家,他想問大家知不知道很久以前的理容院,除了常見的剃頭、洗髮、刮鬍子、掏耳朵之外,還有剾目睭的服務。經驗老到的師傅會用剃刀輕輕的清除眼球上的髒污,清完之後眼睛不痠不澀,就像按摩完一樣輕鬆。但他問了很多人都說沒印象、沒聽過,想問問大家有沒有相關的印象。
新化大哥第一個跳出來支持他,但其他的知音們就沒有印象了,只有網路上稍微找得到一些文字紀錄,或是有一些中國的影片還有拍到街邊剃頭擔的師傅有刮眼服務,還沒看到台灣的相關影像紀錄。不知道各位知音有沒有聽說過呢?

最後是我們最掛心的《媽祖得道》解讀單元。循著老曲盤熟悉的轉動聲,我們持續陪伴默娘走過受盡苦楚的考驗。經歷了前兩段的言語霸凌,第六段的惡毒阿姆開始對林默拳打腳踢,要逼他上山砍柴。林默無奈唱出這段:阿姆將心來比心 歹命毋母通牽成 我爹趁予恁食穿 無著忍心共阮說情。卻只換來更嚴厲的毒打,最後還是只好在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深入有老虎出沒的山中砍柴。
幸好進入第七段之後似乎命運有了轉折,老土地公奉玉皇大帝的旨意要來接林默登上仙路,只可惜土地公剛剛登場,林默才甫入山林,就到了知音分享會要結束的時候了。下回的《媽祖得道》會將故事如何接續下去呢?我先偷偷爆個雷--林默的母親王氏似乎也會登台獻唱喔!欲知後事如何,記得來參加十月份的知音分享會喔。


拾起歲月的童趣與微光,找回記憶裡的常民溫情@2026.9.9知音分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