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的早晨,時序雖已悄悄跨過「立秋」,但台南的陽光依然熱情不減。在這夏秋交替、微風中仍帶著些許暑氣的日子裡,知音朋友們的熱忱依舊,帶著滿滿的期待再次聚首。這一次的分享會,我們依舊先從臺語俗語的繽紛世界開始。光是第一句「十喙九貓」就激起了極其熱烈的討論,如果不是今天還有其他精彩內容要進行,不然光是大家熟悉卻又容易混淆的「貓(bâ)」與「猫(niau)」的分別,兩個小時的分享會就討論不完囉!

這句「十喙九貓(tsa̍p-tshuì káu-niau)」意思就跟「十喙九尻川」一樣,指的是人多意見多而難以統一的狀況。新化大哥進一步指出,用貓來形容顏色豐富的用法很多,有「花巴哩貓(hue-pa-li-niau)」、「十色九貓(tsa̍p-sik káu-niau)」。有趣的是,瑩秋姐說他覺得十喙九貓當中的貓並不是形容顏色,而是龜毛、不乾脆的意思,例如「貓毛(niau-mn̂g)」或是「貓神(niau-sîn)」。
尋著大家討論的思路,宗寶大哥忍不住要提出他的疑問「既然貓有那麼多意思,那會不會早期漢字有把形容獸類的貓跟形容花色或個性的貓分開呢?」此話一出又激發了大家查字典、翻網路的熱情,不過搜尋了幾個線上字典,發現除了讀作bâ的「猫」以外,不論是講花色、性格、家貓、甚至是指稱男妓都是用同一個貓。
在查詢的過程中還延伸學到了「貓仔間(niau-á-king)」的意思,據宗寶大哥說,現在常常把貓仔間當做是妓院的意思,但其實它指的應該是性工作者群居的地方,而不是進行性交易的地方,是客人點了小姐之後,再由馬伕把小姐從貓仔間載到旅館進行交易。

在熱鬧的俗語探究之後,我們再次迎來了歌詞校訂單元。這次校訂的《彩街鬪草》與《三仙會》,皆是來自1930年代的北管唱片,在臺灣音聲一百年網站上都能聽得到。學習北管已有一段時間的宥翔先從唱片圓標上寫的「彰員鹿軒團伴奏」談起,根據他的理解,中部地區並沒有這個名字的北管團體,應該指的是伴奏者中包含來自彰化、員林、鹿港三地不同北管軒(園)的樂師故而得名。而《彩街鬪草》這張的標題也與他所理解的北管曲有出入,因為彩街與鬪草應該是兩首不一樣的曲子,從樂曲配器到使用的場合皆不同,以內容聽起來正反兩面應該都是《鬪草》,不知道為何專輯名稱上會加上彩街。
而在錄音內容上,宥翔提到因為北管的唱法小生小旦都會使用較高且尖的假聲,或許是受限於當時的錄音技術,所以沒辦法把唱詞收清楚,不過他在學藝的北管園中有找到前輩手抄的〈鬪草〉歌詞。雖然跟唱片內容沒辦法完全對上,不過大概能夠理解其中一男一女互相用花草的名字來做謎猜的故事梗概。從手抄歌詞看來,除了謎猜外還有一些互相調情的意味在裡面呢!可惜能藉著手抄本對照出的只有唱片中的兩段,剩下的部分尚待有緣人來解讀了。

另一首《三仙會》則是用阿元在網路上找到的扮仙戲戲文來做對照,戲文的情節順序大致上都能跟唱片內容對上,就是福祿壽三位大仙各自帶了三位小仙來祝福人間。宥翔也說在北管中扮仙戲也是差不多的情節,頂多就是帶來的小仙或是賀禮有些出入。瑩秋姐則提到這張唱片勾起了他的兒時回憶,記憶中只要到了拜拜的日子,母親就會把播上一整天的扮仙戲唱片來「鬧廳(nāu-thiann)」。稍微搜尋了一下,才發現瑩秋姐兒時聽的那張《天官賜福》在youtube上就能聽得到,意外幫瑩秋姐找回了與母親相處的一些回憶拼圖。

從俗語講到北管還要解讀媽祖故事,兩小時的分享會根本就不夠用,最後我們只好趁著最後一點時間趕快推進一些《媽祖得道》的進度。幸好今天聽的第五段唱詞不多,台詞講得又清楚,所以能夠很順利的進行。短短的幾分鐘裡面,充滿了惡毒又刻薄的阿姆田氏對林默的咒罵,雖然罵得過分,但台詞的韻律跟對仗真是讓人拍案叫絕。一句「有錢養佛,萬代就孤𣮈 」的精妙對句既表現了林默的虔誠,也顯示了田氏對信仰的蔑視。在最後幾句對話中,田氏甚至要逼林默去到有老虎出沒的山上砍柴,害人之心是昭然若揭!
循著老唱片裡那充滿歲月痕跡的嗓音,我們繼續抽絲剝繭,陪伴著林默在神仙道途上歷經考驗。從俗語裡的貓咪、廟會裡的北管鑼鼓,再到天上聖母的傳奇故事,這個八月的聚會,我們在一場場精彩的解讀中,看見了常民生活的多采多姿。感謝每一位熱情參與的知音,讓這些珍貴的聲音得以在現代繼續共鳴。

分享會貓貓相 從貓的俗語到北管音聲 @2026.8.12知音分享會